《修身》教诲君子之行。
此神字明属鬼神之旧谊。此等之知,乃所谓神知。

则形气在先,神知在后。曰:上神乘光,与形灭亡,此谓照旷。仲舒之祭女娲,殆见此传也。纯也者,谓其不亏其神也。《列御寇》: 小夫之知,不离苞苴竿牍,敝精神乎蹇浅。
简即简择义,简择米粒之完整而洁白者,故引申有精白义,有精明义。至曰德成智出,则犹云德全而神全也。至性过人,与物无伤,惟饮酒过差耳,至为礼法之士所绳,疾之如仇,幸赖大将军保持之耳。
(《卜疑》) 而象反其意,谓: 小大虽殊,而放于自得之场,则物任其性,事称其能,各当其分,逍遥一也。其释德不孤(里仁),曰: 方以类聚,同志相求。而向郭以来清谈诸贤,则浮湛富贵之乡,皆支遁所谓有欲而当其所足,快乎有似乎天真也。王衍问阮修老庄圣教同异,对曰,将无同。
观君子之趋,欲炫倾城之金,求百钱之售。故《晋书》谓今有向郭二书,其义一也。

用情各从其好,以取乐焉。向秀《思旧赋》谓:嵇康吕安,其人并有不羁之才,然嵇意远而疏,吕心旷而放,其后各以事见法。(《与山巨源绝交书》) 则彼之思长林而志丰草,夫岂得已。则又乌睹所谓崇高莫大乎富贵耶。
然炎斤火流,焦邑灭都,群虱死于裈中而不能出。盖无君而庶物定,无臣而万事理,保身修性,不违其纪。钟会与王弼同时,其父钟毓,即为《周易老子训》。盖在当时,如夏侯太初,何平叔,皆非不知祸难之方临。
(二) 阮籍嵇康之学,则颇与王何异趣。若闭而默之,则与无智同,何贵于有智哉?有生则有情,称情则自然。

其释知我者其天乎(宪问),曰: 圣人与天地合其德,故曰唯天知己也。向秀有《庄子隐解》廿卷,郭象有《庄子注》三十三卷,回视辅嗣注《易》,平叔解《论语》,轨趣显殊矣。
至人乘天正而高舆,游无穷于放浪,物物而不物于物,则遥然不我得。深愍末学远本离质,乃令诸儒改定《五经章句》,删刬浮辞,芟除烦重,赞之者用力少,而探微知机者多。弼父业乃刘表外孙,则弼之易学,远有端绪。《世说》注引《文章叙录》,谓:自儒者论以老子非圣人,绝礼弃学,何晏说与圣人同,著论行于世。然向郭之与嵇阮,其间亦有辨。然物之芸芸,同资有待,得其所待,然后逍遥耳。
此俗谈耳,不言至人当贪富贵也。(《三国志》裴注引)此乃孙氏犹守汉儒旧辙,故无契于弼之得意忘象,得象忘言,刊落芜秽,直造渊微之深旨耳。
凡此诸条,皆《集解》自下己意,而多引《易传》,此证平叔辅嗣,均主以《老子》通《周易》,即以《周易》阐儒义。岂容胜负于其间哉? 又曰: 庄子之大意,在乎逍遥游放,无为而自得,故极小大之致,以明性分之适。
灵变神化者,非局器所能察。向秀郭象继起,始以注庄名家。
故庄生特称藐姑射之神人,以鄙薄尧舜之为治,而郭注又故反之。且汝独不见夫虱之处裈中乎?深缝匿乎坏絮,自以为吉宅也。彼不悟蜩与学鸠之决起而飞,枪榆枋而不至,则控于地而已者,岂果亦有当于庄生之所谓逍遥者耶。深远不可易知,则圣人之言也。
惟圣人与物冥而循大变,为能无待而常通。盖此辈皆以巢许自况,而混迹廊庙,则宜乎其闻向郭之论,而释然皆有以自足。
其兼通老子,亦时风率然。又曰: 老子庄周,是吾师也。
其释回也屡空(先进)引一说曰: 空犹虚中。会稚年,四岁授《孝经》,七岁诵《论语》,八岁诵《诗》,十岁诵《尚书》,十一岁诵《易》,十二岁诵《春秋左氏传》《国语》,十三岁诵《周礼》《礼记》,(《三国志·钟会传》裴注引会作其母传)此可窥当时士族家教之一斑。
岂若集五湖,从流唼浮萍。坐制礼法,束缚下民,欺愚诳拙,藏智自神。此与弼之注《易》,辞旨略同,殆晏自有取于弼也。王何援无说经,正以荡涤汉儒阴阳谶纬之谬悠。
然会之自称,涉猎众书,特好易老子。此颇近嵇康难张辽叔自然好学论。
此亦可证真佛学与当时名士谈趣实不能同,而亦籍可见向郭以来所谓当时诸贤内心之所存矣。乃为易世史臣之所诬蔑,宋叶正则清钱大昕皆白其冤。
考《世说》注:钟会之廷论嵇康,曰:今皇道开明,四海风靡,而康上不从天子,下不事王侯。庄周之云,致意之辞也。